爱yuzu的小迷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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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鱼馆:

一个有病的脑洞。
忘羡带曦澄,抄书梗

感觉再画下去就要画成姑苏双壁带着云梦双杰一起抄家规了



 

 

梗大概来源于原来在画室的时候拿速写存货当作业交上去然后被抓了【咳

 

 

 

【魔道祖师||忘羡】落魂(蓝曦臣视角)

云森:

蓝曦臣正在给家里小辈以及其他来云深不知处求学的世家子弟讲学,他刚放下手中的书本就听见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蓝湛救命啊!”


 


紧接着是一声犬吠,声音听起来有点无辜,倒像是犬被人惊到。


 


山前训规石上明明白白刻着不可喧哗的家训,在自家蓝二公子护翼下的夷陵老祖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兰室内一群小辈听见这惨叫声纷纷摇头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手上不做停顿仍是做着自己的事情,显然对声音主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习性习以为常。


 


蓝曦臣一笑,道:“我去看看……今日到此结束。”


 


于是一群少年对自己的书桌稍作收拾后各自离去,走前一一给蓝曦臣点头示礼,刚才还充满年轻人的活力朝气的兰室,转眼只余冷淡的草木清香。蓝曦臣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一派温文和煦,他等所有人走完,轻轻带上了兰室的门。


 


廊檐下,金凌护着灵犬,蓝忘机护着魏无羡,三人一犬成对峙状态。


 


平日里最是端方自持绝不失礼的含光君此时青丝散乱,传说中威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夷陵老祖缩在蓝忘机身后,颤颤巍巍的只敢探出个脑袋,手里发着抖捏着蓝忘机的抹额和发带。灵犬安静的蹲在一边,看着莫名的有点委屈,蓝忘机面无表情站在魏无羡身前。只有兰陵金氏的金宗主在跟魏无羡争论些什么争得面红耳赤的……这幅画面真是好不热闹。


       


蓝忘机首先看到了蓝曦臣,示礼道:“兄长。”


 


蓝曦臣亦礼道:“忘机。”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金凌,淡淡一笑道:“金宗主,方才讲学结束时我正好看见江宗主在藏书阁附近寻你。”


 


年轻的兰陵金氏宗主好像这才想起了正事,一改方才的急躁,向蓝曦臣道:“谢蓝宗主告知,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等金凌和仙子都走远了,魏无羡这才大大方方从蓝忘机身后走出来,没什么歉意地对蓝曦臣道:“哎呀我一不小心把蓝湛的抹额和发带给扯下来了,让蓝湛在小辈面前失礼,蓝宗主真是对不住,我保证就这一次。”


 


蓝曦臣却是看着他笑了笑,道:“不止一次。”


 


魏无羡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什么?”


 


蓝曦臣但笑不语。


 


蓝忘机一直都是仙门子弟楷模,一言一行最是克己端方,从没听说他还有人前失礼的时候。魏无羡的好奇心被激起,一时间抓心挠肝似的,恨不得抓着蓝曦臣袖子,他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候蓝忘机正好把发带和抹额重新戴好,整好自己的仪容,对他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魏无羡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又转去看蓝曦臣。


 


蓝曦臣对他一笑道:“自然是因为魏公子你。”


 


魏无羡“???”


 


魏无羡还想再问,蓝忘机对蓝曦臣道,“兄长,我们有事,先走了。”


 


蓝曦臣笑着点了点头,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走了,路上魏无羡还想追问,蓝忘机只说了一句“喝酒坏事。”便不再说话。


 


一黑一白两个背影转过一条回廊就看不见了,蓝曦臣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很久之前的事啊……”


 


 


 


这件很久之前的事情发生在十三年前,不戴抹额不系发带披头散发的姑苏蓝氏蓝二公子脚步凌乱气息不稳,在自己家的仙府里跌跌撞撞的逢人便问他的钱袋去哪了,颜色极其浅淡的双瞳都不甚清明哪里管得着眼前的是前辈还是后辈。


 


还是蓝曦臣及时出现,拿着那只精致的钱袋让他先处理自己胸前岐山温氏的烙印。


 


那会儿蓝忘机三年闭关刚刚结束,甫一出关一话不说自己跑去了夷陵,好些天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多了一个发着高热的小儿。


 


蓝曦臣替他同家里长辈打交道,长辈纷纷表露失望,不过好歹还是把这个年幼脆弱的生命留在了云深不知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有些心力交瘁,再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胞弟,又觉心痛不已。


 


他从未见过蓝忘机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于是当晚,蓝曦臣看见在数丈高的白墙之上独自饮酒的蓝忘机也没有说什么,眼看着那人醉倒,亲自把他送回静室,小心帮他收好身上物品再自行离去。


 


却不知半夜里蓝忘机竟砸开了存放岐山温氏收缴物的仓库。


 


此后静室日日传出《问灵》琴声,而主人终日闭门不出。


 


蓝曦臣忍不住去敲了静室的门,琴声忽止。


 


蓝曦臣强打起一张笑脸推开了门,把手中的枇杷放在桌上,对桌前的蓝忘机道:“我刚从山下回来,看见枇杷成熟了……”忽然瞥见蓝忘机修长的十指被琴弦磨出的道道伤痕,竟是要渗出血来,心中不禁一痛,“忘机!”


 


蓝忘机一动不动,浅色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桌上金黄圆润的枇杷。


 


蓝曦臣不禁柔声道:“你在夷陵应该也试过了……”


 


没有用的。


 


蓝曦臣忽然止住,有些不忍说下去。


 


蓝忘机怔怔的坐在那里,良久才道,“兄长,我梦见魏婴了……”


 


“我将他带回了云深不知处,我们一起去彩衣镇除水祟……他好像很快乐,他还,还给了我一颗枇杷……”


 


“如果……”


 


沉默半晌,蓝曦臣叹了口气,“忘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谈话没有效果,也无法阻止蓝忘机每日雷打不动的自虐,蓝曦臣只好频繁的去静室送些伤药,偶尔能看见蓝忘机对着一副人像发怔。蓝曦臣曾经看过一眼,上面有落款。


 


落款人是魏无羡。


 


人像的眉目神态皆是惟妙惟肖,正是一个正襟危坐,倚窗静读的蓝忘机,只是不知为何鬓边多了一朵花。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魏无羡还能给蓝忘机作一幅画,蓝忘机也还能小心的将画收起来。那时候他们应该快乐,应该还不知可为忧愁。


 


蓝曦臣忽然想起蓝忘机那句没有说完的如果。


 


如果当时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


 


说起来这些年因为夷陵老祖失常的也不止含光君蓝忘机一个,蓝曦臣记得有次在清谈会上遇到江晚吟,隔着金星雪浪的花海能看见对方正在用紫电把一个人抽得血肉横飞。


 


“江宗主,你是亲眼看着魏公子身死魂消的。”


 


是如今的仙督,敛芳尊金光瑶出面阻止了他。


 


蓝曦臣见江澄有些愣住,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瞬间竟露出些茫然无措的神情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就见他收起紫电走了。


 


蓝曦臣回头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随他一同前来的蓝忘机,心中隐约有些担忧,不知他听没听见刚才那句话。


 


对了,他的弟弟,本应以为闭关结束,就能再次见到那个人……却不想三年一过,竟是阴阳相隔。


 


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蓝曦臣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没有魏无羡,终不得解法。


 


蓝忘机再没去过兰陵金氏的清谈会。


 


有段时间蓝曦臣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忧虑,然后像是验证他的忧虑一般,某天,那个不再是非甜羹哄不得的小儿,长成了斯文秀雅的半大少年,他端端正正的站在蓝曦臣面前,对他道:“泽芜君。”


 


蓝曦臣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少年道:“含光君让我给泽芜君说一声,含光君已经提前给我取了字,就叫思追。”


 


蓝曦臣有些恍惚地念了一遍,“思追……”顿了顿,又道,“那忘机呢?”


 


现在已经叫蓝思追的少年道:“含光君说要下山游历,已经走了,走前嘱咐我要照顾他的兔子……”


 


后面蓝思追还说了些什么,蓝曦臣已经记不得了。


 


 


人人都道含光君逢乱必出,他只知道他的弟弟,一曲《问灵》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后来有一次蓝曦臣在夷陵一带夜猎,正好听人说道有一个相貌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白衣修士上了乱葬岗,想来应该是蓝忘机。


 


蓝忘机常年在外游历,蓝曦臣又是家主事务繁重,那些年两兄弟见上一面都颇为难得,可是等他看到蓝忘机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愿喊他……有些不舍出声打扰他。


 


蓝忘机那时的神情,像极了母亲过世后常年闭关的父亲。


 


他有些不敢相信蓝忘机竟然在乱葬岗上烧纸钱。


 


烧给谁不言而喻。


 


蓝曦臣很久以前曾经听聂怀桑提起过,他们姑苏蓝氏在修真界被公认为最美观的校服,原来常被魏无羡说成是披麻戴孝,他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忽然觉得,那魏公子说的很对。


 


清明时节雨纷纷。


 


天空翻滚着乌黑的云,突然就下起了小雨,一点一滴打在那纸钱上扑熄了火苗,蓝忘机试了几次,他把那些纸钱点着,又看着它被熄灭,他手上愣住了,任由雨点打在自己身上,似乎毫无知觉。


 


一阵风刮过,把蓝忘机一头青丝吹得散乱,蓝忘机忽然回头,看到他的抹额飘在半空,他从地上站起来,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话。


 


那根细白的抹额飘啊飘,又被雨打到了地上,被雨水和泥土弄得脏乱不堪。


 


蓝忘机把抹额捡了起来。


 


蓝曦臣似乎看到有水光在颜色极淡的眼睛流过。


 


在斜风细雨中转眼又无迹可寻。


 


他亲眼看着蓝忘机是怎样的奋不顾身护下了魏无羡,还记得蓝忘机是怎么对魏无羡说话,又是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他一度觉得不能接受,魏无羡怎能对蓝忘机残忍至此。


 


可是现在,那个人残忍到连滚字都不吝于对他说了。


 


蓝曦臣看着那个虽然不配抹额,淋着雨仍不让人觉得失礼的人,貌似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可是他觉得那不是他弟弟蓝忘机。


 


蓝曦臣比着蓝忘机要年长一些,依稀记得初时看见蓝忘机的情景,那是一个软玉一般精致的孩童,软绵绵的扑在自己怀里。那时候他还不叫蓝忘机,蓝曦臣唤他“阿湛”,那孩童在他怀里,奶声奶气的说着不明所以的牙语。


 


那孩子天性喜静,身边本就朋友不多,自母亲去世之后性子更是越发的沉闷,父亲终日闭关不见,也只有自己能和他说上两句话。蓝忘机就在自己身边长大,他一直看了十多年,看着他褪去青涩的轮廓,看着他的脸和自己越来越像,看着他每日修炼,弹琴,练剑,打坐,除此以外几乎无欲无求。


 


后来他看着他看了那么多年的人,那本应不染尘埃的弟弟,第一次那样毅然决然义无反顾,一瘸一拐的带着那人离开,然后换来了那人一句一句的滚,换来了三十多道戒鞭,换来三年的重伤难行。


 


想不起来确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几乎无欲无求的人的的确确有了一些欲求。


 


现在想来,那些源头其实一直都指向魏无羡。


 


可能夷陵老祖真的有通天的本领,他的魂找不回来,含光君的魂也跟着丢了。


 


 


十三年弹指过,蓝曦臣笑着在云深不知处山前解了一人的禁言。


 


他看到蓝忘机心里又有什么活过来了。


 


犹如游鱼入海,不露痕迹的活过来了。


 


 


哦,夷陵老祖的魂还是回来祸害人世了。


 


 


 


蓝曦臣在心里寻思着明日讲学的内容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阁前。


 


蓝忘机正站在藏书阁前的玉兰树下,脚边有一堆毛乎乎的兔子。


 


这些年蓝思追把这些兔子养得很好,皮毛雪白柔软,只只浑圆肥硕,一个个白花花的雪球现在正试图扒在蓝忘机雪白的靴子上。


 


蓝忘机在外游历的那些年里,蓝曦臣偶尔在玉兰花开的时节看到他在藏书阁的窗前,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似是看着那些成双结对的白兔出神。


 


蓝曦臣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蓝忘机的名字,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玉兰树上掉了下来,蓝忘机立即上前把人接住了。


 


蓝忘机怀里的人眉眼弯弯,两人相视而笑,两颗脑袋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一起。


 


白兔在青草地上跑来跑去,又重新围在了蓝忘机脚边。


 


不过是自然而然。


 


……


 


蓝曦臣转身走了,正好还看见身后黑着一张脸的江宗主和呆若木鸡的金宗主。


 


 


 


在此我表示真的很想帮蓝大哥保护眼睛来着。(顺便省略号的隐藏台词是妈的虐狗= =


 


-完-



太可爱了

牧羊大烧麦雏雏:

给爱弟弟和爱大哥的你们提供《涣涣使用说明》~

兔界第一美兔子。

获得以后可以极大提升幸福感。

请聂大的粉不要打我。


【曦澄|闹新婚】当被伴郎团挡在外面时新郎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甜啊我爱这对!

别鹊惊枝:

*震惊!双宗主大婚,莲花坞众人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欢脱恶搞向、不走心不走心不走心,只走笑肌预警


*po主转行说相声了,多谢大家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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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新婚】


 


 


(标题的正确解读↓)


 


 


【当被伴郎团挡在外面时新郎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要问姑苏修仙大宗族蓝家的家主蓝曦臣,人生三喜是什么,他大抵会说,当然是与阿澄相识、相知、相许终生。


作为两家证婚人以及蓝家这边的辅助亲友团长,聂怀桑聂宗主对这个回答的略有不满。


“这个答案很官方,听起来很不走心。”聂怀桑用扇子遮住了嘴,目光落在一身大红的蓝宗主身上,触一下就移开了,怕眼睛灼坏似的。


“谁选的料子,下了多重的染料,这红里头怎么还透着光,怪闪眼睛的。”


一旁的蓝景仪拎着两箱提盒,挂着红绸,善解人意的解释:“聂宗主,不是那颜色耀眼,是你心里不得劲。”


他用惋惜的口吻无情的嘲笑着他:“人家大婚,你还单身。”


聂怀桑愤愤不平:“对,我就是心里不平衡,你们一个两个都成双入对的,为什么我还一个人跑来喝喜酒买醉?”


蓝景仪耸着肩膀,笑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


聂怀桑看了看春风满面意上眉梢、微笑中透露着已婚人士甜蜜必杀的修仙颜值榜首:“好气啊!”


蓝曦臣就像一个行走的红包,额头上那圈洁白的云纹抹额“不翼而飞”,正主说它在它该在的地方。不过,假使这一身大红配上一条白抹额,怎么也有“红白撞煞”的感觉。


大红色与蓝家人有点格格不入,即使颜值在线也压制不住那种怪异感。这怪异的地方就在,实在是太喜庆了,蓝宗主在平地上走两步,步履轻盈,心花怒放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手舞足蹈起来。那场面可就惊悚了。


人生大喜,多少谅解。


聂怀桑犹记得这场双宗主大婚带来的惊悚,他印象最深的不是成百箱互换的奇珍异宝,不是姑苏到云梦的千里红装,不是万人空巷围观迎亲队伍御剑而去的盛景。


那一日,前往云梦迎亲的人们都牢牢记住了被莲花坞支配的恐惧。


 


莲花坞由里到外喜气洋洋,亭台水榭缠着红绸绢花,连湖中刚刚露角的荷尖,都被洒扫女婢扎了一圈俏皮的红绳。


姑苏迎亲队伍统共有三十来人,御剑而来,落在莲花坞外,守候已久的江家主簿迎了上来,双手抱拳恭贺。


主簿:“恭迎蓝宗主,在下奉命守候在此多时。”


话是这么说,脚下一步不动,领着一群人将莲花坞的大门堵得严丝合缝,幸福的小蜜蜂飞都飞不进去。


蓝曦臣神色自如,一旁的蓝忘机眉目淡淡,身后一众修士摸不着头脑。


聂怀桑幸灾乐祸地凑到蓝思追和蓝景仪旁边,说:“哈哈,我就知道他们江家要搞事情。昨天我就从金凌那听说了,魏婴说他算得上江澄的兄长,长兄如父,他怎么也得为这个婚礼严格把关。”


蓝思追迷茫问到:“这又如何?”


“你还不懂啊?摊上魏婴,这婚肯定不好结。他们甥舅三个商量了两个月了,我替蓝家来交换庚帖的时候,他们就在吵这个事。主要是这仨儿人凑一块儿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要拆房子,两个月能敲定最终方案也是不容易。”


蓝景仪惊道:“他们想干什么?好好一个婚礼,要搞什么幺蛾子?”


聂怀桑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闹亲啊!为了表示诚意,过五关斩六将,突破层层困难,挑战各种极限,才能抱得美人归。”


一看蓝曦臣那既来之则安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数。


那江家主簿笑眯眯的瞅着淡定自若的新姑爷,一挥手,身后的众人散开来,长桌连在一起,自垂花大门延伸入内,一直摆到百米开外的水亭,桌上整齐的摆着三百个天青翡翠茶杯,个个都是极品。


主簿:“蓝宗主与众位远道而来,想必是渴了。这里准备了三百杯茶,均是取山泉水泡制的顶尖玉露。”


他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当中只有一杯是我家宗主亲手泡的。宗主说,请蓝宗主先品茶歇息,再入内相见。”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家宗主用他不沾阳春水的手亲自给你泡了杯茶,今天是大婚的好日子,媳妇儿泡的茶你要不要喝?媳妇儿泡的茶你喝不出来是哪杯,你是不是虚情假意来的?请让我们看见你的诚意吧哪怕要吃一波狗粮。


迎亲众人几乎同时将震惊写在了脸上,纷纷向自家宗主报以同情的目光。


蓝忘机不露痕迹的抽了抽嘴角,心里咂摸着这是不是魏无羡的主意。早知道就应该提前把魏婴锁在身边,省得他捣乱。


就不该相信他“我师弟大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参与”、“如果错过了我会遗憾终身抑郁而死”、“虽然跟你分开我也很舍不得但是莲花坞不能没有我”这种正义凛然的鬼话。


最淡定的新郎官微微颔首回了个礼,从容道:“多谢主簿好意。”


饶是蓝宗主见过大大小小的世面,也有些为难。蓝景仪为了自家宗主的终身幸福,自愿当了一只出头鸟,将手中的提篮塞聂怀桑,大步走向长桌。


蓝景仪:“主簿,三百杯茶,就算要一一品尝,那吉时早就过了。您是不是,通融通融啊?”


主簿并未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和和气气拢着手说:“哪里的话,有蓝宗主在,定然不会耽误时辰的。我家宗主泡茶之时,加了些东西进去,蓝宗主若是品不出来,宗主的心意可就付之东流了。”


提示点到为止,蓝曦臣点头作谢,走到桌边,袖中一道灵气翻涌,激射而去,三百个茶杯的杯盖翻飞而起,稳稳当当落在一边。


三百杯茶一模一样,茶汤柔绿清亮,澄澈通明,白气袅袅腾起,茶香扑鼻而来,均是一样的淡雅悠然。


蓝家众人只觉得那腾起的白气打的旋儿都是一样的,肉眼看不出任何不同。一一品过去,万一第三百杯才是江宗主泡的茶,蓝曦臣岂不是要错过洞房花烛?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蓝曦臣眉宇间也浮起淡淡皱痕。


蓝思追脑子一热,走上前道:“我们能不能帮忙?这么多,不可能叫宗主一个人喝完吧。”


主簿向蓝曦臣点头:“自然可以,只要找到那杯茶即可。”


蓝景仪听罢,大笑一声:“那我来喝!我喝得快!”他端起一杯吸了一口,神色忽然大变,朝地上喷了个满堂彩,一张脸皱成了抹布。


“怎么那么苦?????”


主簿故作为难的摸了摸胡子:“嗳呀……好像魏公子和金小宗主也往里加了东西……”


“这是倒了多浓的苦丁水进去?”蓝景仪不信邪,捞起第二杯小心抿了一口,一脸苦丧的对蓝曦臣说,“这杯好咸……呕……”


蓝忘机抽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了,他问:“难不成,酸甜苦辣咸,人间百味尽在其中?”


主簿和江家家仆们对他们展开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蓝曦臣对暴躁的蓝家小辈打了个安抚的手势,思索沉吟片刻,忽然眉心舒展,笑道:“既然是考验,蓝某自当倾力而为,不过,天色不早,心中挂牵,只好走个捷径了。”


他不理会众人疑惑的眼神,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端起了最后一杯茶,毫不犹豫地尝了一口,蜜甜充盈舌尖,混着茶香滑入咽喉,通体舒畅。


他笑道:“人生百味,他予我一甘,我自当还之千酿。若我猜得不错,这前头的二百九十九杯,都是酸涩苦辣咸,对也不对?”


主簿遥遥点头,对他恭敬一拜,朗声道:“二位宗主历尽沧桑,苦尽甘来,老朽只愿今后,两位宗主能和美甜蜜,再不尝人间疾苦。”


江家家仆们高声祝福,蓝曦臣对众人回敬一礼,眼眸中是坚定不移和缱绻深情:“定不负众位所托。”


 


莲花坞家主房中,金凌急吼吼地奔进来道:“破了破了!第一关破了!”


着了一身紫色衣裳的魏无羡一拍掌,道:“我就说这第一关太简单了,仔细想想便能明白其间道理。江澄,你是不是放水?”


大红衣衫将江宗主一身烈性越发突兀的显露出来,他整个人红光满面,发间缠着红色的绳结,与那冷冰冰的家主又远了几分,整个人随和了不少。饶是如此,仍然止不住口吻的暴躁。


“我怎么就放水了?这主意又不是我出的。我出的主意你们一个都没采纳,还怪我吗?”


魏无羡一脸嫌弃:“你出的那叫什么主意?啃一百根麻辣鸭脖,他们有三十多个人呢,一百根哪里够吃?”


江澄:“你当人家是你?他蓝家人吃得了辣么?我看三十根都未必吃得完,还得闹肚子。”


无辣不欢的吃货咂了咂嘴:“辣么?莲花坞大娘每次都不舍得放辣椒的,我回来那天吃了说不辣,她给我剁了一碗指天椒蘸着吃的。再说了,我说吃一百碗三鲜豆皮你不是也没同意么?那个又不辣。”


江澄冷漠地回忆了一下胃部灼烧的感觉:“魏婴,我想给你提个匾。”


魏无羡:“什么吖?”


江澄:“顺你者昌,逆你者胖。”


魏无羡“啧啧”两声,道:“我这不是怕你急不可耐的想结亲,人还没落地你都想火急火燎冲出去了吧。咱们可说好了,三关一关都不能少,最后一个看你自己。”


为了筹备大婚,两人难得聚在一块数月,再磨叽的情怀也参透了个遍,回不去又如何,人总得向前看。


江澄哼了一声闭嘴绕过他的调侃,环视屋内,问道:“金凌呢?怎么报个信之后就不见了?”


魏无羡抓起桌上的瓜子花生,道:“他该去守着他的第二关了。”


 


蓝家众人在一方宽阔的水台上被再次拦了下来,为首的正是金凌。


莲花坞依水而建,这方平台建于水面上,长宽六十尺,四周围着高高的楼台,此处平日用来练功,水台建的结实,下方水面安静无澜,远处还能看到大片荷叶亭亭而立。


金凌有模有样的走上前对蓝曦臣敬了一礼:“恭喜蓝宗主今日大婚,你能与我舅舅喜结连理,我心里再高兴不过。”


蓝曦臣尚未答话,便听他继续说:“不过,高兴归高兴,有些事还是不能免。”他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眼底流露出假惺惺的伤神,“我可就这么一个舅舅,他的道侣岂能不是十全十美之人?不然我怎么放心将他托付于你。”


这十成十的“魏无羡”语气,教人听来好想打人。蓝景仪正准备上前嘲他两句,忽而被身边的蓝思追拉住了衣角。


蓝思追惊讶地指向天空,道:“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见水台之上,半空之中,悬着好多根五颜六色的丝线,系于四侧楼台上,交叉纵横,将湛蓝的天空划分成数百块碎片。丝线上错落坠着许许多多个小巧玲珑的银铃,上面镌刻了九瓣莲花的图纹,紫色丝绦垂落,一丝不动。


金凌抚掌笑道:“蓝宗主,这边是莲花坞的第二道考题。这些丝线上总共绑了一百个银铃,其中有一个是舅舅为你准备的。请蓝宗主在不惊动其他银铃发出声响的情况下,将它找出来。找得到,它便是你从今往后进出莲花坞的信物。”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蓝景仪瞪着眼睛道:“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金凌挑高了眉,骄傲的模样与江澄有几分相像,他一招手,身后聚来三名蒙着面的仙子,一身江氏家服,对蓝曦臣俯身作礼。


“莲花坞中的门生仰慕宗主修为,今日愿得见一二。这三位仙子姐姐会和蓝宗主一较高下,还请蓝宗主多多指教。”


蓝思追拧眉道:“是否太过了?若与人比试,定会惊动银铃,这岂不是必输之战?”


金凌道:“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蓝宗主?我到觉着,于蓝宗主而言这不在话下。”


蓝曦臣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懊恼,这莲花坞上上下下,怎的一副视自己为仇敌一般的模样?三位仙子各执武器,散在蓝曦臣周围,将他团团围住,她们不会故意去晃动银铃,但若比试过程中剑气灵气激荡而去,就怪不得谁了。


头顶的一百个银铃之中,有一个上缠着他与江澄的气息,他自是不会认错。原来前几日江澄支支吾吾跟自己要回银铃是做这个用途,早知道不给他了。


但此举也算江澄有意偏袒,若是要他从一百个银铃里挑出江澄亲手做的那个,他才真的要犯难了。


蓝曦臣一抚衣摆,温声说:“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请仙子当心了。”


一名仙子尚未见他有动作,忽然听闻一声弦动,身子已经不得动弹。转身看去,只见离她最近的蓝忘机手执仙琴,丝弦捻于指尖,琥珀冰璃般的眼眸淡淡流光。


蓝曦臣趁此机会,已经飞身跃入半空,另两名仙子连忙追上。


头一关就说可以找帮手,这一关他便当做默许,兄弟二人心思互通,一个眼神便明白如何配合。


蓝忘机的弦音化气精确无误,换了其他人来反倒添乱,只好袖手旁观着自家宗主卖力的闯关。


大红身影在半空被一名仙子追上,忽然一闪,使了一招极为精妙的八步赶蝉,晃过几根丝线。


仙子欲出剑,半空弹来一道无形指,将剑压回剑鞘,那红影不知何时晃了回来,将仙子吓了一跳往后一折就要碰到一根丝线。


众人看得心惊,忍不住叫了出来,那仙子也知宗主大事不能坏在自己手里,腰上使了个巧力,柔软地从丝线上方翻了过去,顺着力道落在地面上。


蓝曦臣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足尖于丝线上轻点,借力纵向东南高处,那丝线纹丝不动,悬于其上的银铃微微摇晃,却没发出声响。


聂怀桑忍不住叫好:“好一个‘步莲华’!蓝宗主的轻功当真是出神入化!”


他话音刚落,蓝曦臣已经来到了东南角,目光锁在一根蓝色丝线吊着的银铃。


这信物,与蓝家的抹额一般意义。江澄将它交与自己的时候,他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柔情和动容。这能代表着江晚吟全部的信任。


“它与其他的不同,见此铃如见我。”江澄当时这般说,脸扭过一边,明明是赧然却非要撑成强横。


蓝曦臣收在心口,听见银铃细小清脆的响,将人拥在怀里说:“当然与其他的不同,是你给我的。”


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就在他将手伸向那枚银铃时,最后一名仙子纵身而至,手中飞出一颗莲子大小的暗器,割断了那根蓝色的线。


银铃发出一声弱小的震响,往下直直坠去,与蓝曦臣的指尖堪堪错过!说时迟那时快,蓝曦臣翻身错开丝线阵,身形直直往下坠落,他在领口一抚,摘下一枚黄豆大小的珍珠,曲指飞射出去。


珍珠准确无误打中坠落的银铃,余力将它打飞上天,避开其余丝线银铃,紫色丝绦似一只轻灵的雀鸟,衔着银铃在半空停顿半秒,复而落下。只是方才已经被珍珠打偏了方向,似长了眼睛般往蓝曦臣处飞落,被他稳稳接在手中时,人也正好落地了。


三名仙子面面相觑,不由叹服,聚拢过来作揖道:“这一招‘雨打飞花’简直妙极!我等万分钦佩。冒犯之处,还请蓝宗主海涵。”


她们三人狡黠一笑,又齐声叫到:“主母!”


这一叫倒是把蓝曦臣叫愣了,银铃在掌心安静贴合,九瓣莲的纹路无比熟悉,他无暇理会众人的起哄,心里越发急切了起来。


 


听完下人的禀报,魏无羡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生皮,道:“这么快就到我了,他们真是不得劲,都是放水。江澄,你等着吧,我一定好好表现。”


江澄看他这邀功样就瘆得慌,连忙说:“按我们说好的就行,你别搞‘意外惊喜’。今天要是被你搅黄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魏无羡嘻嘻笑:“哪能啊,我这是去考验我师妹夫,肯定得很上心。”


江澄给了他一脚回应他自作主张的称谓,却听魏无羡认真思索一番道:“纠结啊,江澄,按理来说,你是我大嫂,可蓝曦臣是我弟婿,这辈分真乱。怪不得蓝启仁要生气,是我我也生气,族谱都不知道怎么写……欸欸,你干嘛推我啊?江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自己会走。”


江澄把门一关,没好气的说:“滚你的,老子跟你没话好说。”


 


莲花坞水榭长廊张灯结彩,一路摆满盛开的月季和兰花,花香四溢。蓝曦臣脚下的步子有些控制不住的快,好几次超过了领路的家仆,只好收收速度。


家仆倒是相当理解,不由也走得快了些,前头穿过一个圆形门洞,来到一个大厅,一人端坐在内,见着众人毫不见外的起身迎接。


“来得好快,不过,到这儿了就慢些走吧。”魏无羡嬉皮笑脸道,顺便给蓝忘机眨了眨眼睛。


蓝景仪一见他就条件反射的太阳穴突跳,脱口而出:“魏无羡,你要搞什么名堂?”


魏无羡板起一张脸来,却只有古灵精怪的气质:“我这第三关,铁定是不好过的。不过我的玩儿法向来比较刺激,怕你们承受不住,所以,今次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吧,我们来对诗。”


蓝景仪大笑出声:“哈哈,我当什么,舞文弄墨你可就得甘拜下风了!”他笑完了才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均是一脸凝重,比前两关还要紧张。


蓝景仪:“怎么?”


聂怀桑道:“我仿佛可以预见莳花女式的崩溃上演。”


蓝思追拍着景仪的肩,心力交瘁:“你太天真了。”


连蓝忘机都皱起了眉头,略带警告的口吻:“魏婴,莫胡闹。”


魏无羡听了一圈反对意见,将目光收到新郎官身上,道:“我今日不会胡闹。”


这个保证,到让人忐忑的心安稳了些,难得见这个上蹿下跳的老祖庄重正直,衬得这第三关的气氛也厚重了起来。


蓝曦臣已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可能止步于此,便说:“魏公子,请说吧,如何对?”


魏无羡道:“就寻常对诗或联子,我出上联你对下联。至于好不好对不对,那得看你对的合不合我意。”说罢,他扬起了一点很“魏无羡”的笑容,让刚刚放松一点的众人虎躯一震。


有阴猫!


但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呆的日子已久,蓝曦臣也熟知他的整蛊套路,毕竟有蓝忘机在旁边,今天还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暂且相信一下他吧……


魏无羡将陈情在手中转了两圈,随口出了个上联:“十年倥偬旧廊败。”


蓝家众人都要跪下了!


竟然如此正常!竟然不是黄段子!他是那个号称“没有黄段子的世界无聊得要死”的老祖吗?


蓝曦臣咂摸了两遍,确实是个普通的句子,若要说特别之处,那“旧廊”指的应当是被付之一炬的旧莲花坞。


他遥遥望向垂花窗外湖里含苞待放的荷尖,道:“一亩通透新荷开。”


单句联子对仗自然没有问题,魏无羡点了点头:“苦涩辣咸酸香甜,苦尽甘来。”


蓝景仪大着胆子凑到蓝忘机身边:“含光君,这真的不是你替他想的么?”


蓝忘机也一脸惊异:“不是。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考题内容。”


众人思量着这些有模有样的句子是不是魏无羡自己想来的,却听得蓝曦臣已经对出了下联:“书画琴棋诗酒茶,赌书泼茶。”


魏无羡兴致颇高,张口又来:“峥嵘山嵴,横看成岭侧成峰。”


山水成对,蓝曦臣很快给了下联——


澄澈水浪,远闻似溪近似洪。


蓝景仪坐不住了,插嘴道:“魏公子,这些是你自己想的么?”


除却里头带有打油诗意味的平仄对仗,正儿八经的内容倒是人不敢相信的关键。


魏无羡瘪嘴道:“当然是我当下想出来的,怎的,不信吗?我随便说一个,你都对不出。”


不信的人自然非常之多。


魏无羡:“我就出个‘后宫佳丽三千人’,你看怎么对?”


景仪答:“自然是‘万花丛中不沾身’。”


思追给的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有人对:“朝堂文武五百门。”


魏无羡搭上蓝忘机的肩,笑嘻嘻问他:“蓝湛,你对的什么?”


蓝忘机捏捏他的手心,不急不缓道:“不及弱水一瓢饮。”


魏无羡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想得简单。想想,后宫有三千佳丽,岂不伤身?自然是——铁杵磨成绣花针!哈哈哈哈——”


蓝景仪:“含光君你给他施个禁言术好不好?!”


将一干人都耍了一遍,魏无羡溜回蓝曦臣面前,仍挂着张笑脸,却不知为何沉了语气:“蓝宗主,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有蓝家,江澄身上有江家。但是你二人结为道侣,是不能育子的。”


他突然提到的话题赤裸又凝重,让原本乱叫的众人安静了下来。蓝曦臣双眸淡定回望,道:“我自然明白,但,能与晚吟相守一生,涣已心满意足。”


“那我问你,你可会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改天就纳几房妾室?”


这一问有一些发难的味道,分明是逼他在众人面前做出承诺,但看魏无羡认真的神情,他确实在以审视的角度,替江家已逝的亲眷要一个交代。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我是不信的。既然‘在一身’,又为何有‘三千人’?”


蓝曦臣一身红衣,透出一股风流神采,安静下来仍然温润沉静,静中明光焕发,眉宇沉定,淡然清隽,微微向中间一拢,稍带起凛冽,不动声色穿透人心,将一往深情灌注。


“我蓝涣自有那个勇气和信心,敢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唯江澄一人。”


语气里的斩钉截铁,让在场的人为之动容。魏无羡终于朗笑,抱拳恭贺:“无羡在此,恭喜大哥了。”


众人都以为他这关也算过去了的时候,魏无羡突然狡黠道:“等等,不急,我这儿还有个联,你对完了再过去也不迟。”


蓝曦臣心中已是迫不及待,却也不得越过他径自走掉,只好又按捺住急躁的脚步:“愿闻其详。”


魏无羡:“听好了——双兔傍地,不辨雌雄辨上下。”


蓝曦臣:“……”


景仪思追:“……???”


聂怀桑:“……哎哟我去,车祸现场。”


蓝忘机:“……魏婴!”


魏无羡爽朗应了:“诶,我在!如何,对不对得出?”


蓝曦臣面色几番变化,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对的出,说不出,我写在你手心可好?”


“可以可以。”


魏无羡将摊开的手递过去,待他一字一字写完,憋了一脸的精彩纷呈终于破功:“哈哈哈哈哈哈,好对子,好对子!没想到啊!”


众人奇得不行,但看蓝曦臣脸上分外不自在,就晓得这下联与上联必是一丘之貉,路子清奇而且具备面红耳赤的功效,又纷纷不想听了。


他写的是——两人修仙,无谓阴阳谓外里。


魏无羡笑得眼泪水打转,遥遥指了后堂的垂帘,道:“泽芜君,你、你自己过去吧。穿过后堂,就是江家宗祠,江澄在那儿等你呢!”


蓝曦臣顾不得赧然了,告了一声谢便脚下生风的离去,众人不便一同前往,只好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祖围住了,想问又不敢问,分外纠结。


魏无羡:“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泽芜君!”


 


蓝曦臣穿过后堂,将脚步缓了下来,他方才在前厅的誓言,是否已经被江家的先人们听到了呢?


他有些傻里傻气的,在心里头默默承诺了一遍又一遍,这一条青石板的小路,让他走得分外的长。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俗了,可是,将一生一世不分离表达的再明确不过。


蓝曦臣推开宗祠的门,一人立于其中,红衣如火,缓缓侧过身来看他。


身长玉立,风华秀彻,杏目细眉,浅笑明澈,那双眼也只定定望了一个人,满心相思,寸骨柔肠,软肋铠甲,都交与对方。他手上缠着一条洁白的云纹抹额,身后,是江家历代故去先人的灵位,庄严肃穆之下,那一身大红显得格外宁肃。


“晚吟。”蓝曦臣忍不住轻唤他的名字,手中攥着那枚专属的银铃,笑容温煦,向他伸出了手。


 


“我来赴你的,一生之约。”


 


 


 


————————————————————————【17/6/1续】


 


紫绦银铃,云纹抹额,祠堂线香烟气袅袅,蒲团上跪着两人,大红衣衫,神采奕奕,均是喜上眉梢。


一叩三拜,江澄举着酒杯,眼睛被飘过来的烟气熏染,忍不住发涩,泛起点点晶莹。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张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倾杯祭酒,又磕了一个头。


蓝曦臣在心中再三默念,此心此身唯付一人,此情此意长盛不衰,相扶相持,相伴相依,携手百年,绝不舍离。他那杯酒祭完,江澄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他在人家祠堂里也不敢多造次,只把人扶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折痕。


江澄这才把视线移向他一身的大红,笑道:“此生仅此一次,能看你穿红的,我可得好好看个够。”


他绕着蓝曦臣转了一圈,新鲜得不行,抬眼就见人家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素白的脸被红色布料折来的光映得艳亮。


江澄扯口到:“你们前头好热闹,可惜我不能去看。”


蓝曦臣哭笑不得:“若没有这些关关道道,我早就见着你了。你说说,今日大好的日子,为什么要百般刁难与我?”


江澄:“考验你的诚心,这有什么好抱怨的?”说话间,他不知不觉被蓝曦臣扯到祠堂外,前头隔着老远传来一阵哄闹,江澄伸长脖子看不着,却被大力拥进一个怀抱里。


蓝曦臣没好气地堵住了他的嘴:“我的三魂七魄、心肝脾肺都在你这儿,还要考验什么?”


这亲吻来得太迟,他刚踏进莲花坞大门就想这么做,以至于不愿意放过这狡猾的人,辗转反复,只到双方都快拼尽最后一口气。


蓝曦臣捧着他的脸,掌心下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声跟着响应,他道:“你知道我被他们拦在外头见不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含笑的双眼里有春溪繁花,熠熠闪耀,俊美无双的脸,没了那条抹额束缚,风雅含蓄尽数挥霍成了风流倜傥,鬓边的发丝长长垂落至江澄的颈侧,江澄一时被摄了魂似地,只懂摇头。


蓝曦臣伏在他耳边说:“我在想,你让我闯了三道关,耗尽耐心,磨断相思,太不容易,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滋味才行。”


江澄:“什么?”


但见蓝曦臣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趁他还在怔忪,御剑腾空,大红衣裳烈烈如火,只留下他清亮一声大笑。


“阿澄,我在云深不知处等你!”


江澄:“……?????”


 


他眼睁睁看着蓝曦臣消失在天尽头,才回过味儿来,他什么意思,让我也尝尝这种滋味?在云深不知处等我?


他居然丢下我自己跑过去了???


江澄甩着袍子跑去前厅,发现众人正在欢快的分红包,蓝氏来迎亲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魏无羡,蓝家的人呢?”


魏无羡:“啊?说去偏厅休息了啊,怎么了就你一个人,蓝大哥呢?蓝景仪那小子真懂道儿,提了两个礼盒全是红包,看看看看,这才第一天就会帮着收买人心了。”


这时主簿忽然跑来说,蓝家迎亲的人都御剑而去了,江澄的脸霎时便黑了,咬着牙与众人一合计,才恍然惊觉,似乎被摆了一道。


金凌道:“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这儿设了关卡,于是心有不甘,也让我们去云深不知处闯一闯。”


魏无羡乐呵呵笑道:“不得了,准是聂怀桑那个祸害出的主意,就他爱看热闹。怎么着,新郎官儿,咱们去不去云深?”


江澄杏目一厉,冷笑道:“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拦我们。”


他大袖一挥,道:“走着,去把你们‘主母’抢回来。”


主簿捏着手里的红包,捋了两把山羊胡,称奇道:“这成亲也能弄得像打仗似的,除了咱们宗主和蓝宗主,也没有第二对了。”


 


莲花坞一行人风风火火杀上云深不知处,第一关就在外门摆着,乃是云深长入云中的阶梯,举目一望好像看不到尽头。纵然是宗主大婚,云深不知处的装点也不曾过分夸张。


左右花丛掩映,各色兰花淡香扑鼻,长阶上撒了金色剪彩,煞是有心剪成双喜小字。


那蓝氏门生迎了怒气冲冲的江宗主,大气不敢出一个,连嘱咐好的说辞也忘了。


江澄抱着双臂看了一会儿,对那门生道:“是不是要走完这六百多阶天梯,才能见着你们家主?”


蓝氏门生定了定神,道:“正是如此。”


江澄点点头,正准备上去,就被旁边晃出来的一人拦下。不是别人,正是聂怀桑。


魏无羡:“聂二,这是不是你出的主意?你小子焉儿坏。”


聂怀桑故作讶异道:“比焉儿坏我哪比得过你啊。”


江澄将红袍一振,挑眉道:“废话少说,有什么招儿赶紧使出来。正午都过了。”


聂怀桑摇摇扇子笑道:“这阶梯不忙上,蓝老先生留了个联子,对上了,讨个百年好合。再去不迟。”


魏无羡揉揉鼻子:“糟了,我怎么觉得像冲我来的。”


旁边一门生展开一卷烫金宣纸,上书:云纹云深姑苏雪。


众人一看,大为头疼,不愧为蓝启仁所作,一时间难以招架。魏无羡嘻嘻笑了:“但求百年好合,不妨对个——双璧双杰亲上亲。”


聂怀桑一脸嫌弃道:“我求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都脑壳疼。”


魏无羡:“有什么不对了,多好。”


江澄推开他,这关自然得由他亲自闯,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作数,但仍不免为蓝老头的刁难暗自着急了一把。江澄原地转了一圈,忽而拍了拍魏无羡的肩,十分坦然道:“对不出,咱们回去吧。”


众人都惊了:“回、回去?”


魏无羡不怕死地帮衬道:“是了,咱们才疏学浅,这媳妇儿难娶,回去吧。”


说罢双杰当真转身就走,那样子半分留恋犹豫都没有。聂怀桑心里嘀咕,这是个什么套路?但见双杰大阔步走出数丈远,连忙叫到:“打住,打住,你两怎么不按规矩出牌?”


两个人慢悠悠转头过来,江澄还犯难道:“可我当真对不出,对不出不就不能上去么?”


聂怀桑合起扇子敲敲脑门,让开了道,“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们了。你们今儿要是真走了,那我不得成蓝家的敌人?嘿……”


于是江澄领着莲花坞众人优哉游哉过了这第一试,慢慢拾阶而上。六百多阶楼梯,江澄走得不紧不慢的,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魏无羡奇了,问他:“怎的,你没劲儿了么?”


江澄笑道:“不急,爬楼梯多累,现在太阳大了,走得太快容易出汗。”


合着艳阳清风,熏得花香袅袅,莲花坞众人硬是将三百阶楼梯走了两个时辰。江澄接过门生递的帕子擦擦汗,望了一眼尚剩一半的漫漫征程,叹了口气,道:“要不回去吧,不想爬了。”


魏无羡:“回去吧,累死我了。”


等了好久的蓝忘机:“……等等。”


两人抬头,望着突然出现的含光君,忍住了笑。向上五十阶,各站了两个蓝氏门生,每人手中的乐器各有不同,似一个敲锣打鼓琴瑟笛箫迎亲的乐队一般。


蓝忘机尚未开口,魏无羡突然道:“蓝湛,你想做什么?我们现在没力气打架。”


蓝忘机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上来就用了两个时辰,还能干什么?快些上去吧。”


魏无羡:“我当你是来通知我们可以御剑了的,还是要爬。”


江澄与他背过去拳对拳捶了一下,就知道蓝家人脸皮没咱们厚,论耍无赖,谁比得过老祖?六百阶慢慢爬,大不了不上去,回莲花坞摆酒席放烟火,自娱自乐,看谁比谁着急。


“江澄,你猜怎么着,他们原本让一百名门生一同奏乐,让你听里头哪个人浑水摸鱼没在演奏。”魏无羡从蓝忘机那边回来,笑吟吟瞅着江澄,“我就说,咱们不要脸,就能横扫天下。”


“去你的。”


 


江澄撇下了众人先行,脚步渐渐快了些,剩余三百阶,他走得并不累。人一生极少有这种时候,心平气和,一步一烙印一般,朝着某一个目的地前行。他的心是充盈的,山风与花香,慢慢熏陶着憧憬。


此一生的过往与未来的光景,慢慢浓缩成一个人那么高,然后是五官和神情。


天色浸入昏黑之时,他看到了尽头处的蓝曦臣。


眉眼间无奈又爱惜,他对江澄笑,伸出了手。


他背后的挂着红绸朱花的门庭,双喜灯笼发出暖黄微光,庭院中人生喧嚣,惟他一人静静站在此处候他。


江澄踏上最后一个阶梯,与他五指相扣,道:“你知道我走上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蓝曦臣有些心虚,替他理了理鬓角,道:“不知道。”


“我在想你。”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蓝曦臣的心猛地一跳,他叹了口气,道:“你走这六百阶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想你?”


江澄细眉高挑,勾起唇角:“那你还要我体会你的相思断肠吗?”


蓝曦臣道:“算你厉害了,我舍不得你断肠,以后我时时在你眼前晃,到你烦为止,好不好?”


“你现在就挺烦人的。”江澄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掌心印上温热的吻,他看了一眼黑透的天色,道,“折腾了那么久,天都黑了。”


蓝曦臣笑道:“是了。不过有些事倒是不迟。”


江澄:“……啊,祭拜你父母吧?走走走……”


蓝曦臣看着他:“明早去便可。”


江澄:“……那拜堂敬茶?”


蓝曦臣只看着他悠悠道:“吉时早就过了。我们不必耽于虚礼。”


那目光如炬,过于撩拨,江澄轻咳一声,任他拉着自己往里走。


“我尚未同你说一句……”


江澄突然拽住他,四目相对,又移开目光,“同心之约,此生不渝。”


过往的酸苦咸辣,深情相守,生死相伴,这一路而来走到今天,不过是个仪式,但江澄仍然觉得,这像一个邀约,眼前这个人,将带他去往不同的人生。


朝朝暮暮花同眠,年年岁岁人与共,平淡顺遂,宁静安和。


蓝曦臣笑了起来,他一笑,天边交辉的星月就淡了。


金风玉露,夜色如水,夜幕中忽然绽开一朵灿烂烟火,花火接连怒放,万千转瞬即逝的华焰,将两人的瞳孔点亮。


他读的懂江澄眼底最深最浅的奢求,揉了温柔疼惜,道:“阿澄可知我现在在想什么?”


江澄微微睁大了眼睛,烟火光华在他眼底炸开,璀璨缤纷。


蓝曦臣拂过他的脸,以吻封缄。


“忽然觉得,甚是爱你。”


漫天烟火绚烂夺目,如繁花蔽空,衬一江风月,照彻千里山川,礼炮轰鸣,在山壑间回荡,赞叹这百年之好,人间大喜。


岁月永安。




 


【完。】


 


*解释一下蓝大那个下联的意思,来自一个梗,“我要在上面” “可以,只要我在你里面就好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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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很欢脱的行文,但不知为何到后面就有点正经起来,可能因为很认真的在大半夜跟言言讨论到底是让他们啃麻辣鸭脖还是让他们吃三鲜豆皮,所以非常愤世嫉俗。(不是)


因为酒酒提到,就去听了《贺新婚》,出来的脑洞这么奇怪,一点也不浪漫黏糊,写出来也非常不正经。三个考题都是言焰想的,我真的有点脑枯,后来去云深的考题,就有点“山穷水尽”的感觉了,基本上属于乱糊。


补充了闯云深的部分,因为本来觉得曦澄的同框有点少,大婚还是撒点喜糖。那个对不出的对联,是因为真的对不出,我问了好多人,都没能得出一个很对仗的下联,干脆就放弃了。


昨天晚上写这个的时候,还讨论了一下云深的楼梯有多少阶,我说杜撰一个600阶,大概是三十层楼这么高,酒酒说这么高是我我就不想爬了。于是,我澄:不爬了,回去了(手动再见)。非常任性的不正经的闹婚23333。



这梗笑死我哈哈哈哈哈

XIAOMO:

换个画风来张儿童简笔画~日常欺负江澄。B站上看到的梗,笑的停不下来。